Listen to h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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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张艾嘉导演的电影，说实话不怎么欣赏得了，年青时候是美女明星，年长之后被捧成了成功导演，一个始终处于人尖位置和巅峰状态的女人，大概不容易拿捏平凡小人物的心态。当然，她也有一部作品是我喜欢的——《心动》，每隔一两年总要翻出来重新看一遍，昨晚，我又再一次反刍。

　　反复看一部影片，对我这种挑剔的人，有点像把心仪的美女捧着脸盘儿端详好几次，几粒小雀斑，几条小细纹都了然于心，且总能有新的发现。《心动》里面，台词写得实在是太过苍白。反反复复就是“你喜欢我什么啊？”“谁说我喜欢你啊？”穿校服背书包的时代讲这些话倒也合于身份。可时光飞逝，七、八年之后，二十大几的浩君和小柔在日本相遇，一个懂点音乐，一个搞服装设计，都算与艺术沾点边，两人的阅历积淀品味按逻辑来讲都不差，且有多少的遗憾想念纠结横亘在时空之间，可一张嘴调情还是不停以“喜欢”一词造简单句。还不如《水浒传》里写西门庆和潘金莲。西门庆道：“不敢动问娘子青春多少？”那妇人应道：“奴家虚度二十三岁。”西门庆道：“小人痴长五岁。”那妇人道：“官人将天比地。”眉来眼去之间的言语相当合于身份。还有扮陈莉的莫文蔚（这戏里她自爆其短，完全沦为陪衬），穿校服的青春扮相总像受了委屈一般嘟着嘴，成年之后跑去日本勾引浩君，还是如小女孩一般娇嗔着：其实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啊？台词不够，激情来凑。反反复复的床戏或准床戏。导演大概觉得，宽衣解带之间，所有的复杂情感都此时无声胜有声了。不过，我倒不排斥看金城武裸背，灯光之下是金黄的皮肤，奇怪的是，他也不算瘦，却根根骨头那样分明着。

      《心动》其实是一部中年人的电影，沧桑地回忆起青涩时期的爱情，模模糊糊中，出于有心或无意，有想象也有美化的成分。张艾嘉想传达给我们的意思是：年轻时候的爱情简单，成年之后就要受很多的因素影响，不过回味年轻时候的简单，也能觉得简单的美好。她自己还不大自信，在电影里老跳出来把这个一目了然的意思解释一番。其实，年轻的锐气和简单本来就应该投射在爱情上，有点任性地不管不顾。在一起的时候就该对旁人反对的话置若罔闻，分手有时候就是一两句赌气的话，分开了就如陌生人般冷漠地互不理睬吧，跟狠狠伤过自己的旧情人做朋友是虚伪的成年人才做的事。可是，电影里的意思仿佛完全颠倒过来。茶餐厅里谈判那一场戏，虽然浩君的脸上还长了几颗青春痘，可内心里恐怕早就皱纹丛生，完全无法抵挡小柔妈妈的泪眼婆娑和那一大堆关于现实的顾虑。我们的文化推崇的是成熟的智慧，克制自己的情感，遇事要理智地分析权衡，对青少年也概莫能外地要求，还美其名曰少年老成。成年以后，浩君和小柔反倒疯狂了一些，大约有对缺失青春冲动的补偿心态在里面吧。不过，此时的他们已经被世故地教育成了更加现实利己的人。

　　许多遍之后，电影里的桥段早已不能打动我。还好，有明艳年轻的金城武和梁咏琪赏心悦目。金城武敞开自己的衣服，把梁咏琪兜入怀中那一刻，仍然是我对爱情的最美想象。